鲍昆:谢谢陈教授,陈教授从水墨艺术经验和教育方面谈了一下对摄影的感受,最后还是回到了郭力昕教授对青年一代完全个人经验的话题上来,希望哪位先生对这个话题愿意接下去谈谈。金江波,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许多人提到你的作品《经济大撤退》。
金江波:不好意思,我是来学习的,想通过今天这个机会能够得到一些老师和前辈们的指点,刚才来晚了,有很多精彩的言论没有听到,但是听了之后几位嘉宾的发言,觉得很感动,其实做艺术挺不容易的,特别是现在,艺术的繁荣已经起来了,但是撤退也马上就到了,所以艺术家也挺不容易的。我从自己的创作来讲,我做了几年的艺术,所以可能有几个关健词是我自己一直比较坚持的,第一,立场,就是说艺术家的立场对我是非常重要的,我保持这样的态度在做艺术创作;第二,现场,身为在这样的社会环境当中生活的人,现场带来更多艺术创作的土壤,这种土壤是挺珍贵的;第三,原点,就是回归到艺术创作的原点,原点就是我的价值观所在,所以我很感谢评委会给我奖项,我认为其实就是对这三个方面的肯定。所谓的立场,从摄影的角度来说,不单单是一个工具,更主要是一个态度,艺术家的观念没有这样一个清晰的立场来传载、传承的话,摄影只是成为一个图像,并不重要,但是如果有了这样清晰立场之后,摄影的工作就会变成观念传达和反思的场域,这种东西是很关键的,也是应该要提倡的,特别是在现在信息时代和图像时代特别泛滥的时代。以往的相机只是在特定的历史人物、特定的社会角色当中使用的时候,可以看到记载历史或者记载社会产生很特殊的视觉景观,都很有价值。现在每个人手里面都可能有相机,拍摄照片非常容易,数码PS营造图像非常简单,创作出来的视觉体验也会非常丰富,往往会忽略一个艺术家在社会当中的角色,在文化当中的一种身份。所以我觉得有立场的摄影在今天看是非常重要的。刚才说到原点,就是回到基本的摄影工作当中,我是拿大画幅相机创作的,之前我一直用的都是一些数码和传统的中幅胶片相机,从来没有把它当做艺术的创作工具载体在做。现在拿大画幅拍,感觉特原始,根本没有任何电子的设备,可以提供类似数码的快捷的方式来获取结果,用大画幅拍照片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完成一幅作品的创作,重复一张又要花掉同样的时间,这种劳动成果是摄影当中非常本质的东西,很珍贵,因为体现了艺术家的一种行为,一种身体的行为,告诉我们对社会现场取证的时候,摄影的对象是需要筛选的,要经过思考和汗水才能够达到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是我的原点,也是回到摄影最本质、最初的状态,带来很多的快乐。这个时候摄影的现场就变的更加重要,《经济大撤退》这样的题材,和我个人以往的经历有关,我以前做过生意,也是浙江人,对于商品市场比较敏感,我们老家所有的人都是做生意的,只有我一个人搞艺术的,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那么这种身份和经历就是我的立场和现场之间的关系,遵从什么样的线索,在现场当中来挖掘这样的土壤去做,《经济大撤退》就是我从去年股市泡沫、楼市高涨都可以看出所有东西都将有盛极而衰的可能。新《劳动合同法》的出台引起我对背后制造业基地的担忧,就跑到东莞,通过几次现场的采样,我没有找到合适拍的“现场”,后来经过特殊的办法,找到了法院一些朋友的帮助,到达了最终我想要到达的“现场”,这种现场看起来是那么的震撼,这反映了经济溃退时期的匆忙和快速。我想这个就是对现场的研究获得的。我不认为现在是与后殖民说再见的时候,而是后殖民的特征正在全球一体化的合法外衣下变的比前殖民经济更加隐秘和疯狂,因为前殖民是一个政治的符号,用一个国家的概念插一个国旗来获取殖民地的财富,而后殖民跨越了政治的版图,跨越了国家政府的影响,用资本投入的方式同样获取财富,而且他们的撤退是那么隐蔽和快速。这个就是我要说的,通过现场的研究更清晰证明了我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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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昆:金江波是比较新的艺术家,而且我觉得他非常好的解释了摄影的敏感性,而且他的实践也告诉我们,任何一个优秀的艺术家和摄影师,他的观察方式必须是现实主义的。金江波在中国摄影界第一个对经济衰退做出敏感反映,这点非常难得,实际上在一个多月以前华尔街金融全面崩盘,才知道我们曾经快乐的这10多年终于到头了,但是金江波这种敏感实际上从今年年初就已经有了,他有可能是全球化经济衰退最早的见证者之一,从摄影角度来讲,从今年初就开始关注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经济衰退的迹象,如果坚持下去,可能会对资本主义从某一个层面做最好的记录,希望他以后做的更精彩,我们大家应该给他一个鼓励,给点掌声。我们的这个老朋友每个摄影节都来,是所有人熟悉的老朋友,他就是美国联系社的普雷基先生,他参加摄影节的次数远远高于在座每个人,因为我们都有可能两届没有参与,他几乎没有一届不参与的,借这个时候请他从他的视角来谈一下他的感受。